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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5月20日 星期三

談告別:從瓊瑤的刺骨,到華莎與于文文體面 Good Goodbye

在我小時候,瓊瑤的小說和戲劇非常火紅。

我從國中開始讀瓊瑤的小說。每一本故事裡,那種男女主角之間不顧一切的愛情,都讓人深深嚮往;而分離時的哭喊、崩潰與不捨,也總是令人心碎,好像自己的世界也崩潰了。

那個年代,連死亡的儀式都很濃烈。出嫁在外的女兒從巷口一路哭爬回家,到出殯時整路響起的孝女白琴的哭聲,那些聲音會讓整條街的人都跟著難過,彷彿只有大聲地哭,才能證明愛過、失去過。

到了去年,我無意間看見華莎(HWASA)〈Good Goodbye〉的 MV。那陣子,我也很常聽于文文2018年的歌曲〈體面〉。突然發現,原來現在的人,正在學習另外一種告別的方式。

時代真的有些不同了。無論是過去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,還是現在比較安靜、克制的「體面 Good goodbye」,其實都是人們在練習告別的方法,也是一種對關係與付出的哀傷(grief)。

而這幾年,我也慢慢發現,現在家屬面對哀傷(bereavement)的樣子,和以前很不一樣了。

也許是因為現在能取得的資訊越來越多,網路上也越來越多人願意談死亡這件事。於是,生命的生與死,開始慢慢變得自然。

很多人在面對死亡即將來臨時,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完全慌亂,他們能比較冷靜地理解:「這件事情正在發生」一起討論我們再來怎麼辦?也比較能接受死亡是真實存在,而且離自己並不遙遠。

而當人開始理解死亡是生命自然的一部分之後,哀傷也開始長出越來越多不同的樣貌。

有人選擇靜靜陪伴,珍惜最後那段仍然能相處的時光;有人努力讓最後的日子過得有品質;有人開始誠實面對自己內心的傷痛,把它寫下來;也有人開始學著理解自己的痛苦,先是逃得遠遠的讓自己療傷,等自己的力量長出來之後再面對,等有一天終於沒那麼痛了,才慢慢回頭看那段失去。

我覺得,有那麼多種樣態,是一件美好的事情。

因為以前很多人的哀傷,其實是沒有地方可以放的;有的人只能忍著,有的人只能假裝沒事,有的人甚至連哭都不敢哭太久,因為身邊的人會開始叫他「想開一點」。可是失去這件事情,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想開?那是一個人真真實實地從生命裡消失了,是原本每天都會出現的人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
所以現在,我反而覺得,這個世界開始願意理解悲傷,是一件很溫柔的事情。我們開始允許一個人好好難過、允許他想念、允許他有時候很堅強,有時候又突然脆弱、允許他可能已經很努力生活了,卻還是在某一天聽到一首歌的時候突然掉下眼淚。

而那些眼淚,其實都不只是因為軟弱,是因為真的愛過。

對我來說,這樣的世界很美麗,因為那些不同面貌的哀傷,終於有機會被好好接住了,而傷痛的人,也終於可以慢慢把那段路走完。

每一個人,都是一朵獨一無二的花;也像一棵棵姿態不同的樹。有人在風裡哭泣,有人在雨後沉默,有人努力盛開,也有人只是安靜地站著。

但每一種告別,都值得被理解,我想,不管是哪一種樣子,都沒有關係,因為每一種告別的背後,其實都藏著一份很深很深的愛。



2021年12月12日 星期日

安寧緩和醫療中的家庭會議

 居家護理所上星期收到一通電話:男性76歲,平時和妻子一起住,有三個孩子,一個在越南工作,另外兩個都在台北,偶爾會回來探視。

阿伯一直以來身體狀況都很好,自從四個月前母親過世之後,他的體重就持續減輕,這次特地到醫院做健康檢查,發現已經是肺癌末期,合併有多處轉移,病人表示不想接受治療,想要去陪伴媽媽,因此堅持出院,也不願意再回醫院,妻子不知道該怎麼辦?求助台北的大兒子,大兒子經由朋友介紹,聯繫我們居護所。

2021年8月13日 星期五

為了過好每一天,我們來聊聊那個不能說的字

請問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:「自己會怎麼離開這個世界?」

很多時候我們想像中的善終時刻是:「親愛的家人繞在身旁,慢慢地說完想交代的事情,然後悄悄落幕,親愛的人因為不捨,因為感謝,而流下了眼淚。」因為戲劇總是這樣演出的。

更多時候,其實我們沒想過這個問題,當然也沒想過其他人臨終的情況了,是吧。

談告別:從瓊瑤的刺骨,到華莎與于文文體面 Good Goodbye

在我小時候,瓊瑤的小說和戲劇非常火紅。 我從國中開始讀瓊瑤的小說。每一本故事裡,那種男女主角之間不顧一切的愛情,都讓人深深嚮往;而分離時的哭喊、崩潰與不捨,也總是令人心碎,好像自己的世界也崩潰了。 那個年代,連死亡的儀式都很濃烈。出嫁在外的女兒從巷口一路哭爬回家,到出殯時整路響起...